縮表對撞擴張財政，凱文·沃什和白宮真的走得遠嗎？

TradingKey - 美國總統川普週三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明確表示，如果他提名的聯準會主席人選凱文·沃許（Kevin Warsh）表達出升息傾向，那他將不會獲得這份工作。

川普指出，美國當前的利率水準「高得離譜」，強調「毫無疑問需要降息」。川普表示，美國如今是一個「富裕的國家」，資金不斷流入，經濟快速增長，在這樣的背景下，降低利率是合理且必要的。

他強調，正是在他的領導下，美國經濟實現了強勁反彈，債務問題在增長面前將顯得不那麼突出。

至於對沃許政策立場的理解，川普表示自己認為沃許「明白」他的降息意圖，而且沃許本來也支持類似觀點。

沃許近年來曾多次批評聯準會利率過高，且屢次判斷失誤，這種態度正好契合白宮當前的政策預期。

然而，儘管沃許在利率問題上迎合了川普的想法，但在更深層次的貨幣政策工具選擇上，他的主張與白宮可能存在分歧。沃許傾向於透過縮減聯準會資產負債表來實現寬鬆政策，這與川普更偏好擴張性財政政策的路線並不完全一致，潛藏著潛在矛盾。

資產負債表策略的內外掣肘

凱文·沃許認為，聯準會長期透過大規模量化寬鬆（QE）壓低長期利率，不僅扭曲市場價格，還變相支持了政府的過度支出，削弱了財政政策的約束力。其淨效應，是令殖利率曲線變得更高、更平坦，加劇了市場扭曲。

沃許主張應逐步縮減資產負債表規模，恢復貨幣政策的「純粹性」，讓利率在更真實的市場條件下形成。但現實情況遠比理論複雜，這一策略面臨多重操作性制約。

一方面，從歷史經驗來看，聯準會此前的任何一次縮表嘗試都伴隨著市場的強烈反應。

例如，2013年僅是暗示將減少購債，就引發了廣為人知的「縮減恐慌」（Taper Tantrum），導致全球市場大幅波動。快速縮表容易推高長期利率，從而收緊金融條件，與降息目標產生直接衝突。

另一方面，當前的金融體系對流動性高度依賴。

正如SMBC Capital Markets利率策略師Joe Abate所指出：「沃許或許希望減少聯準會在市場中的存在感，但大規模縮表並不可行。」

他強調，當銀行系統的準備金餘額低於約3兆美元時，短期利率往往會出現劇烈波動，損害聯準會對利率目標的調控能力，這實際上構成了資產負債表收縮的下限。

此外，縮表不僅是技術問題，也是政治與組織協調的難題。聯準會內部多位官員目前將資產負債表視為常規政策工具，在沒有明確市場風險的情況下，可能對主動收縮持謹慎甚至反對態度。因此，即便沃許持有堅定立場，也必須依賴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內的集體支持，才能將政策付諸實施。

針對這一困境，分析人士認為，聯準會可以透過結構性手段為縮表「鋪路」。

例如，降低銀行在流動性管理中的合規負擔，提升貼現窗口和常備回購工具的吸引力，從而讓銀行更願意使用央行提供的短期流動性工具，降低對超額準備金的依賴。這將有助於釋放流動性，並在不擾動金融市場的前提下，為資產負債表適度收縮提供操作空間。

喬治梅森大學Mercatus中心高級研究員David Beckworth也指出，沃許可利用聯準會現有的政策評估框架，重新審視資產負債表的戰略定位。他建議，聯準會還可以考慮與財政部開展更深層次的協調，例如透過債券互換等方式進行政策配合。他強調：

「聯準會如同一艘轉向緩慢的大船，這或許是件好事，因為過急的調整可能對金融體系造成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