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龍：川普挑起關稅戰損人不利己 堅定立場靜觀其變

近期，川普單方面挑起關稅戰，導致全球貿易受到嚴重影響，全球資本市場也出現劇烈波動。川普發起本輪貿易戰的藉口是美國存在巨大的貿易逆差，他希望透過加徵高額關稅來減少美國的逆差，並迫使製造業回流美國。然而，這種做法不符合經濟規律，也不符合全球貿易格局的客觀要求。

美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債務國，長期以來透過向世界借款來維持其經濟運作。其他國家在向美國出口商品獲得美元後，通常會購買美國國債。這種模式已經延續了幾十年。目前，美國政府的負債總額已突破36兆美元，而2024年美國GDP約29兆美元，這意味著美國政府債台高築，去年美國支付的國債利息已接近9,000多億美元，給美國政府帶來了巨大壓力。

川普名義上以美國貿易逆差為由發起關稅戰，但本質上是因為美國政府負債累累，希望透過關稅戰作為藉口，逼迫主要貿易夥伴購買美國國債。這也反映出美國大量向世界借款維持政府運作的模式可能已接近臨界點。

根據經濟學家特里芬在上世紀60年代提出的理論－特里芬難題，美元既是美國的貨幣，也是全世界的貨幣。因此，美元需要透過美國進口大於出口的方式輸出到全世界，其他國家再用美元購買美國國債或投資美國股票等資產。這意味著美國商品貿易出現逆差是必然的，是美元作為世界支付貨幣的必然現象，相當於美國透過發行國債向世界借錢來維持經濟運作。

然而，隨著美國政府負債不斷增加，其他國家對美國政府的信用產生質疑。特別是川普出爾反爾的做法，引發了許多投資者的擔憂，一些海外投資者開始透過拋售美國國債來表達不滿。近期美國公債殖利率飆升，十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最高達到4.52%，3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上升到5%左右。這反映出美國主導的世界貨幣秩序已接近臨界點，特里芬拐點可能出現。

川普此時發起關稅戰，除了與其個人急功近利、希望獲得政治遺產有關外，也與美國目前所處的經濟階段密切相關。美國發起關稅戰，只看到了商品項目下的巨額逆差，卻忽略了美國在金融資本項目下的龐大順差。川普的貿易戰反而引發了更多資本對美國政府信用的擔憂，引發了美債拋售潮。

近期美國一度出現股債匯「三殺」局面，反映川普此時發起關稅戰是一步臭棋。美國許多知名人士公開批評川普的政策。例如，「股神」巴菲特指出，關稅戰如同一場戰爭，可能導致許多外貿企業經營困難甚至破產，同時給美國人民帶來物價翻倍上漲，進一步推高美國通膨水平，導緻美聯儲雖擔心美國經濟增速放緩，卻不敢降息。美國前財政部長耶倫也表示，川普在美國經濟正常運作的情況下發起關稅戰是非常錯誤的決策，可能會讓美國經濟陷入衰退。就連支持川普上台的馬斯克也公開反對關稅戰，他轉發了一篇以鉛筆為例說明自由貿易好處的文章，顯示全球經濟是一個不可分割的產業鏈，而非單獨某一環，這顯示出馬斯克支持自由貿易的立場。

目前，美國主導的貨幣秩序可能面臨轉折點，我們要從更大模式看待川普發起的關稅戰，從而製定更好的應對策略。我國在應對美國關稅戰時，保持了堅定的反制策略，對等進行反制。因為川普以關稅戰作為謳詐手段來達到目的，而我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也是150多個國家的主要貿易夥伴，完全沒有必要畏懼川普的威脅，而是要堅持原則，保障合法權益，以談促和，以打促和。時間站在我們這邊，我們全國一盤棋，眾志成城，14億人堅定支持黨中央的決定。而在美國，川普幾乎是一個人在戰鬥，無論是美國居民還是政客、商人，幾乎都反對貿易戰。因此，在巨大壓力下，川普可能會主動找台階下，尋求與我們談判。

美國主導的貨幣秩序可能需要重建，而我們正在推動人民幣國際化，並在貿易方面不斷進行多元化佈局。自2018年川普發起貿易戰以來，我國對美國出口的佔比已從19%降至14%左右，大大減少了對美國市場的依賴，同時增加了對「一帶一路」國家、歐洲、日韓等其他國家和地區的出口。我們逐步推動人民幣國際化，與越來越多的貿易夥伴使用人民幣結算，減少對美元支付的依賴。當美元受到世界各國質疑時，我們可以在全球經濟再平衡中贏得戰略主動。我們要堅持改革開放，而不是像川普那樣加徵關稅，從而贏得更多主動權。例如，我們可以爭取加入環太平洋貿易協定，進一步擴大自由貿易區，與更多國家實現自由貿易，並推動更多國際貿易直接用人民幣結算，提升人民幣在國際支付中的佔比，最終實現與美元分庭抗禮。當美元信用受到質疑時，我們要把握機遇，實現更大的策略目標。

因此，川普發起的關稅戰對我們來說既是挑戰，也是百年一遇的機會。這次川普再次入主白宮後發起貿易摩擦，我們的策略與2018年有較大不同。首先，我們果斷進行反制，對美國所有進口商品加徵對等關稅，毫不退讓。其次，我們集中精神辦好自己的事，推出一攬子政策提升國內需求，專注國內經濟成長。只有經濟穩定，我們在與美國的關稅談判中才能佔有有利地位。同時，商務部與美國企業代表會談，並與歐洲、東協等國進行會談，向全世界釋放出我們堅持多邊主義的訊號，堅定地推動改革開放。這顯示出中國作為負責任大國，在維護全球多邊貿易和各國一律平等原則上建立了大國責任，這次我們顯得更加成熟。

針對川普的軟肋，我們採取了相應措施。川普明年面臨中期選舉壓力，美國國內反對關稅戰的聲音越來越高，每天幾乎有數千場遊行示威。這使我們在戰略上獲得主動。我們對美國談判的大門一直是開放的，但談判必須在美國有誠意、公平和平等的原則下進行。我們需要等待時機，相信川普最終會選擇透過談判解決中美貿易爭端，讓中美關係回到正軌，讓中美貿易順利進行，我們期待這一天早日到來。

（作者為前海開源基金首席經濟學家、基金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