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板塊悖論：為何這僅是暫時性回調，而非熊市
2026 年 2 月 5 日，金融市場遭遇急劇下挫，在投資圈引發劇烈震盪。標普 500 指數下跌 1.23%，道瓊工業平均指數 (DJIA) 下跌 1.20%，以科技股為主的 NASDAQ 綜合指數則以 1.59% 的跌幅領跌。
作為標普 500 指數中權重最大的組成部分，科技板塊成為主要的拖累因素，拉低了大盤指數。
來源：MacroMicro
然而，進一步審視底層數據後發現，這並非結構性熊市的開端。相反地，市場正處於一個深刻且暫時的「科技悖論」之中，股市正因為兩個互斥的原因而遭到拋售。
科技市場悖論
此悖論的第一個支柱涉及「AI 超大規模業者」(AI Hyperscalers)，即由 Alphabet、Amazon、Meta 和 Microsoft 組成的重量級巨頭。這些公司目前正因過於激進地投資人工智慧而受到市場懲罰。在最近公佈財報後，投資者較少關注強勁的營收表現，而更多地關注資本支出 (CapEx) 預估值的驚人飆升。從不到一年內大幅增加的資本支出預估來看，華爾街顯然對這些龐大基礎設施項目的短期投資報酬率 (ROI) 感到焦慮。
公司 | 2025 年資本支出 (實際/預估) | 2026 年指引 (最新) | 增幅 (%) |
Amazon ($AMZN) | 約 1,310 億美元 | 2,000 億美元以上 | 約 53% |
Google ($GOOGL) | 約 910 億美元 | 1,750 億美元 – 1,850 億美元 | 約 100% |
Meta ($META) | 約 720 億美元 | 1,150 億美元 – 1,350 億美元 | 約 73% |
Microsoft ($MSFT) | 約 800 億美元 | 1,050 億美元 – 1,200 億美元 | 約 40% |
來源：公司財報
這種支出規模在企業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Amazon 的 2026 年指引已攀升至超過 2,000 億美元，增幅達 53%，而 Alphabet 和 Meta 的數據則幾乎翻倍。這僅僅是冰山一角；這裡甚至還未包含參與這些項目的軟體工程師在薪資和股票選擇權方面研發 (R&D) 支出的劇增。
看著這些數字，市場正在質疑未來的營收和利潤是否足以抵銷如此巨大的支出。
相反，悖論的第二個支柱則衝擊了軟體領域的另一端：傳統軟體即服務 (SaaS) 公司。像 Salesforce、ServiceNow、Adobe 和 Intuit 這樣的公司正遭到大幅拋售，因為市場擔心它們尚未為超大規模業者正在資助的 AI 顛覆做好準備。這些股票今年迄今的表現，退一步說，簡直是災難性的。
股票代碼 | 公司 | 年初至今 (YTD) 表現 |
CRM | Salesforce | -24.1% |
NOW | ServiceNow | -54.3% |
ADBE | Adobe | -23.0% |
INTU | Intuit | -19.5% |
來源：公司財報
市場邏輯已演變成一種自相矛盾的「第 22 條軍規」(Catch-22)。它因超大規模業者花費太多資金來構建 AI 未來而懲罰它們，同時又因 SaaS 公司花費不夠多以在同樣的未來中生存而懲罰它們。
似曾相識，大不相同
當人們貼上「超大規模雲端業者」(Hyperscalers) 和「軟體即服務」(SaaS) 等標籤時，實質上忽略了它們都是科技股的事實，但區別在於 Alphabet、Meta 和 Microsoft 等公司有意願且有財力投入巨額資本支出 (CapEx)，使其能發展成為目前的 AI 領跑者。過去三年的資本支出數據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
公司 | 2023 年資本支出 (實際) | 2024 年資本支出 (實際) | 2025 年資本支出 (預估/實際) |
Amazon ($AMZN) | 527 億美元 | 830 億美元 | 約 1250 億美元 |
Google ($GOOGL) | 323 億美元 | 525 億美元 | 約 910 億美元 |
Meta ($META) | 281 億美元 | 350 億美元 | 約 720 億美元 |
Microsoft ($MSFT) | 281 億美元 | 445 億美元 | 約 831 億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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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esforce ($CRM) | 8 億美元 | 6 億美元 | 約 7 億美元 |
ServiceNow ($NOW) | 5 億美元 | 4 億美元 | 約 5 億美元 |
Intuit ($INTU) | 2 億美元 | 1 億美元 | 約 2 億美元 |
Adobe ($ADBE) | 4 億美元 | 2 億美元 | 約 2 億美元 |
資料來源：公司財報
這種分歧造成了巨大的規模差距，而這點經常被忽視。雖然像 Salesforce 這樣的巨頭每年在基礎設施上的支出約為 7 億美元，但 Alphabet 指導方針中的 1800 億美元則代表了 250 倍的差距。
上述公司清單中的資產負債表數據進一步支持了這一觀點。就營運規模而言，Salesforce 雖是最大的 SaaS 公司之一，但在現金儲備和營運現金流方面，根本無法與 Amazon、Google、Meta 或 Microsoft 相提並論。
公司 | 現金及有價證券 | 總債務 | 淨現金 (債務) | 營運現金流 (TTM) |
Microsoft ($MSFT) | $1,020 億 | $780 億 | +$240 億 | $1,200 億 |
Alphabet ($GOOGL) | $1,268 億 | $465 億 | +$803 億 | $1,322 億 |
Meta ($META) | $816 億 | $590 億 | +$226 億 | $1,160 億 |
Amazon ($AMZN) | $880 億 | $1,550 億 | -$670 億 | $1,395 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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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esforce ($CRM) | $165 億 | $135 億 | +$30 億 | $125 億 |
Adobe ($ADBE) | $54 億 | $66 億 | -$12 億 | $100 億 |
Intuit ($INTU) | $37 億 | $61 億 | -$24 億 | $55 億 |
ServiceNow ($NOW) | $51 億 | $15 億 | +$36 億 | $42 億 |
資料來源：公司財報
市場正因 Salesforce、Adobe、Intuit 和 ServiceNow 受到 AI 顛覆而對其進行懲罰，但問題在於，由於現金與利潤的巨大差距使其無法與 Mag7 競爭，這些公司別無他法。
對整體市場的影響
目前的市場反應最終是不可持續的，因為這在根本上是不合邏輯的。市場無法無限期地維持一種既厭惡建設新經濟的成本，又擔憂那些無力負擔建設成本的企業之脆弱性。
我們正目睹的科技股全面拋售是市場「先開槍後提問」的典型案例。針對同一項技術，市場既懲罰投資過度的公司，也懲罰投資不足的公司，這種矛盾表明情緒而非結構性故障才是目前的驅動力。隨著塵埃落定，市場可能會回歸現實，即「Magnificent 7」龐大的資本支出是確保其未來十年主導地位的保險政策。對於 SaaS 產業而言，目前的壓力是一場「壓力測試」，將迫使創新並催生新的定價模式。這並非熊市的開始；而是 21 世紀最具變革性的投資週期中一次暫時但痛苦的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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